第14章 永劫信道

林小夏的瞳孔里倒映着无数个自己。

那些被困在手机屏幕中的林小夏正同时张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调频收音机搜索信号时的沙沙声。金色牢笼的神经纤维突然收缩，她的太阳穴传来被钢针洞穿的剧痛。

原来这就是转赠时间的真相。陈渡的声音从车载录音机里传来，他的身体正在融化，露出皮下密密麻麻的卡槽，每发展一个下线，就能把诅咒转移...

车窗外的人塔开始崩塌。干尸们脖颈处裂开蜂窝状的信号发射器，林小夏亲眼看着王磊的尸体爬向自己。装维工程师腐烂的手指插进她耳道，拽出一条沾着脑浆的光纤寄生虫。

剧痛让视野变得血红。当林小夏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悬浮在浩瀚的星空中。不，那不是星空，是无数个闪烁的电子屏幕组成的矩阵。每个屏幕都播放着同一幕：某个惊恐的人类正在接听诈骗电话。

她看到了七年前的陈渡。

视频里年轻的技术员正在基站安装设备，刻着符咒的卡突然扎进他的眼球。那些缅甸诈骗园区的录音开始倒放，陈渡在惨叫中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通讯网络，成为游荡在信号里的电子伥鬼。

某块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林小夏看到西双版纳密林深处的地下祭坛，九具青铜棺材围绕基站排列。棺材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赫然是三大运营商初代董事长。他们天灵盖延伸出的神经光纤与基站相连，胸腔里跳动着长满符咒的金属心脏。

欢迎加入永续通讯协议。

苍老的声音从所有电子设备中响起，林小夏发现自己的声带正在金属化。她看到年的自己——那时刚入职通讯公司的女孩，亲手将刻有赶尸符的芯片植入某台基站服务器。

血肉与电路开始融合。

林小夏的骨骼发出接口插入的提示音，她的视网膜变成两块液晶屏，左眼播放着过去七天经历的恐怖画面，右眼则显示着未来：五年后的自己正用骨节外露的手指，在缅甸某处机房拨打诈骗电话。

您名下账户...

当第一个音节从她新生的金属喉管里发出时，无数电子绦虫从虚空涌来。这些数据化的寄生虫钻进她的脊椎，将痛觉神经改造成生物路由器。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最后的人类声响是陈渡的叹息：

每个未接来电，都是曾经的你在求救。

年9月日凌晨3:，云南某新建基站突然向全国发送彩信。

数百万用户收到模糊的照片：布满雪花的屏幕上，隐约可见长发女子被困在信号格组成的牢笼里。照片信息显示拍摄于年，定位在西双版纳地下三百米。

三大运营商同时发布公告，称此为黑客制造的虚拟影像。

但那些悄悄保存了照片的人，手机都开始出现异常——电量永远停留在%，充电时能闻到腐肉气息，且每周日凌晨三点必定响起一声铃音：

您有来自年的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