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某一世,温柒柒为了庇护一个星球的凡人,被炼化神魂七天七夜,最终化作飞灰时,陆景辞的神念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怀中熟睡的温柒柒小脸皱成一团,似乎梦到了极不好的事情,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陆景辞立刻收敛心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在驱散那跨越时空的噩梦。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邪神的意志更加兴奋。
“看到了吗?守护者。”
邪神的低语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在陆景辞的脑海中回响。
“这就是你的‘女帝’。她那诞生于鸿蒙之初的善良,既是她最强的力量,也是她最致命的诅咒。她会为了守护一切而牺牲一切,这是铭刻在她本源中的‘法则’,连她自己都无法违抗!”
“她轮回万世,以自身的悲剧为磨盘,消磨本座留下的印记。而你……”
那声音顿了顿,恶意变得更加浓郁,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对准了陆景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你,陆景辞。活了万古的仙帝,拥有这方宇宙最纯粹、最强大的神魂,对她的爱意更是毫无保留,深入骨髓。”
“你猜猜,当她需要最后一块,也是最完美的‘磨盘’,来彻底净化本座的印记时,她会选择谁?”
“你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祭品啊!”
“你的爱,你的守护,你为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将你自己,打造成一个最完美的‘锚点’。一个能让她在最终决战时,毫不犹豫地将本座连同你的神魂一起拖入永恒寂灭的……工具!”
“守护她?不,你只是在养肥她献祭给宇宙的羔羊。而那只羔羊,就是你自己。哈哈哈哈……这难道不是宇宙间最动人的爱情故事吗?!”
邪神的意志狂笑着,它笃定,这诛心的“真相”是无解的阳谋,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这种自我牺牲的宿命面前,保持道心不失。
然而……
陆景辞的意识之海,依旧平静得如同一面万古不波的镜子。
那滔天的恶意,那诛心的低语,落入这片海中,甚至没能激起一圈涟漪,便被无边的沉寂所吞没。
“说完了?”
陆景辞的神念波动,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动摇,也不是惊骇。
而是一种……纯粹的,觉得对方很吵闹的……不耐烦。
邪神的狂笑戛然而止,那古老意志中头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你……”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陆景辞的神念平静地陈述着,却带着一种比邪神更加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说的那些,是鸿蒙女帝,是救世主,是万界神明仰望的道之源头。她们是伟大的,是值得尊敬的,但她们只是冰冷的历史,是抽象的符号。”
“她们是她们。”
他的神念微微一顿,仿佛有一道缱绻的目光,穿透了这片虚无的心念空间,落回到了自己怀中那个还在安睡的女孩身上,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心跳。
“而我怀里的这个,是温柒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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