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缘五

而左艳如在宴会结束后，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一进屋子，她猛地转身，抬手就给了孟叶狠狠一巴掌。

“孟叶，你太给我丢脸了！”左艳如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孟叶的眼眶瞬间通红，她捂着被打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左艳如，“我怎么了？又不是我指使小兰去偷姐姐的玉簪的？而且……”

不等孟叶把话说完，左艳如暴跳如雷，随手拿起旁边的茶具，狠狠地摔到了地上。茶具破碎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令人心惊胆战。

“你还在这里顶撞我！”左艳如怒不可遏，她死死地盯着孟叶，心里恨得牙痒痒，仿佛孟叶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把在宴会上积攒的所有怒气都一股脑地往孟叶身上撒，边撒气边在心里想着，孟叶真是和她那下贱的生母一个样。可转念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在主院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心情这才不免好了几分。随后，话语一转，冷冷地命令孟叶回房闭门思过。

孟叶神情落寞地回到了自己那简陋而清冷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仿佛要将这世间的冷漠与不公都隔绝在外。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将从小到大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和委屈的遭遇都细细回忆了一遍。

每一次被左艳如无端责骂，每一次被下人轻视冷落，每一次在寒冬中瑟瑟发抖却无人关怀，每一次在饥饿时只能偷偷落泪……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刺痛着她的心。

越想，孟叶便越觉得心寒如冰，整个人如坠深渊。她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亲娘能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何连一丝一毫的母爱都不曾给予？本来父亲就对自己满心偏见，从不多看自己一眼，而自己一直以为的亲娘，却也从未有过半点亲娘该有的样子。

她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大胆而又令人震惊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难道……她真的不是我的亲娘？”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生长，挥之不去。

她神情恍惚地看向了对面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目光呆滞而又迷茫，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自己的容貌来。这双眼睛，这挺翘的鼻子，尤其是这微微上扬的嘴巴，竟都和左艳如有那么几分相似。可随即，她又拼命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毕竟这长相摆在这儿。”

她满心羡慕地想着姐姐，姐姐是那样的幸运，父亲母亲都将无尽的宠爱给予了她。就连自己的亲娘，也满心偏向姐姐。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记得，一旦左艳如有了什么好东西，她必定是先给姐姐送去，不管是那华丽的衣服，还是精美的首饰。

再瞅瞅自己，零碎的几样首饰，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如此黯淡无光。身上的衣服款式不仅朴素简单，那布料更算不得是什么好的。除非左艳如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对自己露出一点点好脸色。不然，等待自己的不是无情的打骂，就是严厉的责罚。这些年，都不知道被她罚了多少次，骂了多少回。每一次的打骂和责罚，都如同噩梦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成为了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