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要做什么？推开她？

并非消失，那些狰狞的纹路依旧盘踞在他苍白的皮肤下，颜色更深沉，如同烙印。但它们不再蠕动，不再搏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静止状态。仿佛那狂暴的剧毒，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是那一丝本源毒力被抽走带来的效果？神狱戒强行引毒，不仅伤了她，也意外地……暂时平衡了祁湛体内那濒临彻底爆发的毒性？

就在这时，祁湛紧闭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濒死的蝶翼在做最后的挣扎。随即，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掀开。

没有赤红，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被剧痛和极致虚弱冲刷后的茫然与空洞。他的眼神涣散，焦距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如同生锈的齿轮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最终落在了伏在他胸口、同样奄奄一息的夜枭莺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夜枭莺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劫后余生的茫然、被蝼蚁所救的极致屈辱……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祁湛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血沫声。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夜枭莺依旧嵌在他伤口里的手指上，又落在了她右臂皮肤上那清晰可见、正在被神狱戒微弱暖流艰难驱散的青黑色毒纹上。

他看到了她为了引毒而承受的侵蚀！看到了她同样命悬一线的状态！

那双深潭般的墨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在那片冰冷的茫然深处一闪而逝。

他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试图抬起那只未染血的手。手臂如同灌了铅，颤抖得厉害，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动着胸口的伤，让他发出压抑痛苦的闷哼。

他要做什么？推开她？还是……再次抢夺？

夜枭莺的神经瞬间绷紧，残存的力量凝聚在指尖，随时准备再次引动神狱戒，哪怕同归于尽！

然而，那只颤抖的手，最终并未伸向她，也没有伸向她左手隐藏戒指的地方。它极其艰难地、缓慢地向上移动，最终，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夜枭莺颈侧那道早已凝结、被他指风划破的血痕边缘。

那触碰，冰冷、虚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没有杀意，没有占有欲，只有一种……近乎确认般的触碰。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夜枭莺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眼，再次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这一次，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似乎沉淀了一些。茫然褪去，屈辱被压下，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种……如同受伤孤狼般、带着血腥气的……警惕？

他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确认她这个“解药”是否还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