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台的薄荷糖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笼罩整个校园。林清绾站在天台铁门前，金属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晚风裹挟着桂花香钻进领口，她抬头望去，月光下谢临川正倚在护栏边，指尖的银色打火机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这么晚不睡？"她走上前，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临川转过头，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他手里捏着一颗薄荷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等你。"

林清绾在他身旁坐下，夜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远处操场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远处传来零星的虫鸣。

"米..."谢临川突然开口，薄荷糖在他舌尖发出轻微的脆响，"程野陪你练？"

林清绾握紧了栏杆："你调查我？"

"观察。"他纠正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抛给她。糖纸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落在她掌心时还带着体温。

林清绾剥开糖纸，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她忽然想起运动会报名表上，谢临川的名字就写在她旁边，字迹凌厉得像刀刻。

"你为什么报这个项目？"

谢临川望着远处漆黑的教学楼群，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需要理由吗？"

月光在他眼中碎成细碎的光斑。林清绾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打火机再次亮起，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程野父亲的公司..."她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打火机的火光突然熄灭。谢临川转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睛像蛰伏的兽："你都知道了？"

林清绾攥紧栏杆，指节发白。夜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浅浅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下周三是校庆。"谢临川突然说，"《雷雨》的排练，你会来吧？"

林清绾还没回答，就听见天台门被推开的声音。程野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清绾？"

谢临川迅速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林清绾低头，是一颗薄荷糖，糖纸上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走了。"程野出现在天台门口，手里拎着两罐可乐，"苏晴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月光下，谢临川正倚着护栏对她挥手告别，校服外套在风中飘扬。程野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突然露出一个痞气的笑："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林清绾将薄荷糖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在聊..."她顿了顿，"十七岁的秘密。"

程野挑眉，突然凑近她耳边："那家伙又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小心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谢临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林清绾握紧掌心的薄荷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夜风拂过发梢，带来远处操场隐约的喧嚣，像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前奏。

她忽然明白，有些秘密就像这颗薄荷糖，外表冰冷甜蜜，内里却藏着灼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