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槐树下的阴影

离开苏州时，沈辞用官印暂押了赵文远，玉盒里的先帝遗诏被他藏进贴身暗袋。画皮妖在城外与他们分道扬镳，临走时苏满给了它一道护身符，银灰色的鳞片在晨光里闪了闪，它说要回深山修行，再也不沾人间是非。

官道尽头的青石镇，却没了往日的喧闹。

苏满和沈辞刚进镇口，就见几个妇人坐在老槐树下抹泪，地上散落着孩童的虎头鞋和布偶。最老的那棵槐树歪歪扭扭，树身要三人合抱才能围住，虬结的树根在地面盘出古怪的纹路，像无数只抓挠的手。

“又丢了一个？”沈辞拦住个挑柴的老汉。

老汉叹着气点头：“李家的小柱子，昨晚在槐树下玩弹珠，转个身就没影了。这已是三个月里第五个了……”

苏满的目光落在槐树根须上，那些纹路比寻常树根更规整，隐隐泛着淡绿色的光。她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地面，罗盘突然剧烈震颤，黄铜盘面浮现出细密的藤蔓状阴纹，针尖死死扎向镇外山林的方向。

“不是人贩子。”苏满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精怪作祟。”

沈辞皱眉：“精怪抓孩童做什么？”

“去问问里正。”苏满望向镇中心的祠堂，“失踪的孩子，肯定有共同点。”

祠堂里，里正正对着神龛烧香，案上摆着五个孩童的生辰八字。见沈辞亮出御史令牌，老头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再这么丢孩子，青石镇就要绝后了！”

“失踪的孩童，都在槐树下消失？”沈辞扶他起来。

“是！”里正抹着泪，“头一个是王家的阿禾，那天月圆，孩子说去树下捡蝉蜕……”

苏满心头一动：“五个孩子失踪，都是月圆夜？”

里正愣了愣，掰着指头数了半晌：“还真是！上月十五丢了两个，这月十五又丢了小柱子……”

罗盘的阴纹在这时泛起绿光，藤蔓状纹路里渗出细密的水珠，像植物在呼吸。苏满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外走：“去镇外山林看看。”

沈辞快步跟上：“你发现了什么？”

“月圆夜是植物精怪最活跃的时候，”苏满的声音沉了沉，“而且那老槐树的根须纹路，是能量流动的痕迹。抓孩子的，很可能是树精。”

两人刚走出祠堂，就见个穿粗布衫的汉子疯了似的往镇外跑，手里挥着把柴刀：“我儿子肯定被山里的妖怪吃了！我去砍了那片林子！”

“拦住他！”沈辞喝止道。

几个村民慌忙拉住汉子，汉子挣扎着哭喊：“我家虎子前天刚没的！你们不去救人，拦着我做什么？”

苏满看着汉子手臂上的木屑，突然问：“你是樵夫？”

汉子愣了愣，点头。

“这两年，你们是不是砍了镇外不少树？”苏满追问。

里正叹了口气：“前年老乡们嫌镇上房子挤，就往镇西扩了半里地，砍了些林子……”

罗盘的绿光更盛了，针尖在盘面上转出急促的圈。苏满望向镇外那片灰蒙蒙的山林，隐约能看见裸露的黄土——树精的栖息地被毁，这是在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