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花园回来,沈微婉心里就反复琢磨着“太医院”这三个字。
娴嫔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母亲和太医院有关?这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猜测。她原本以为母亲的死,顶多是和后宅阴私或者父亲官场上的对头有关,从来没敢往皇宫深处想。
如果真和太医院有关,那牵扯可能就大了。
她需要更多信息。直接去打听肯定不行,太显眼了。她得找个由头。
第二天,她去了景阳宫找娴嫔。
“赵姐姐,”沈微婉坐下后,语气自然地说,“我看你前几日受了惊吓,晚上睡眠可能不大好。我那儿还有点安神的药材,效果还不错。要不,我去太医局再帮你配几副安神茶来?就说是我自己要用的,不会牵连姐姐。”
赵婉茹正愁找不到机会谢谢她,听她这么说,立刻点头:“那太好了,麻烦妹妹了。我这儿正好有些银子,你拿着。”
沈微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一点碎银子。这倒也好,显得更真实。
她拿着银子,再次来到了太医局。
这次她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走到抓药的柜台,对里面的医女说:“麻烦配几副安神的茶饮,药材普通些就好,性味要温和。”她说着,把银子递了过去。
医女接过银子,开始熟练地抓药。
沈微婉就站在柜台边等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她在留意那个赵太医,也在观察有没有其他看起来资历很老的太医。
今天赵太医不在。倒是在靠里面的一个角落,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正坐在那里小声说话,看样子是在整理陈年的医案。
沈微婉慢慢挪动脚步,靠近了一些,假装在看旁边药柜上的标签。
那两个老太医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回忆什么旧事。
一个叹了口气:“……唉,说起来,十几年前那场时疫,来得可真凶啊。宫里宫外,死了不少人,造孽啊……”
另一个也跟着摇头,声音更低沉了些:“是啊,连当时的院判大人都……唉,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像是刻意含糊了过去。
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
十几年前的时疫?院判大人?
她母亲去世,差不多就是十几年前!时间对得上!
她屏住呼吸,想再靠近点听清楚,但那两个老太医似乎察觉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谈,抬起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沈微婉连忙低下头,转过身,假装在看另一边的药材。
这时,柜台后的医女把包好的安神茶递了出来:“才人,您的药配好了。”
沈微婉接过药包,道了声谢,不敢再多停留,快步离开了太医局。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十几年前的时疫……死了很多人……连当时的院判大人都怎么了?是死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母亲懂医理,如果和太医院有关,会不会和那场时疫也有牵连?
她原本只是想查母亲被谁所害,现在却发现,事情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牵扯到十几年前的宫廷旧事,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医院高层的变动。
她握紧了手里的药包,感觉那普通的纸包此刻变得沉甸甸的。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但前面的迷雾却更浓了。她需要更小心,也更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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