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兆与低语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嫪十七便早早地来到了官寺庭院，准备点卯。他站在队伍的末尾，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官寺庭院里，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中，却有几个皂隶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的神色显得有些诡秘。

“……听说了吗？昨夜西城那个李方士，没了！”一个干瘦的老隶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的声音中似乎压抑着兴奋与恐惧。

“又没一个？怎么没的？”另一个皂隶赶忙问道。

“说是炼丹出了岔子，咳得肺叶子都出来了，黑血！吓人得紧！”老隶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啧……陛下寻仙问道，这些方士倒先见了阎王……”另一个皂隶叹息道。

“嘘！慎言！不要命了？”老隶赶紧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担心被人听到。

嫪十七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住一般，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他迅速低下头，脚步加快，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匆匆走过。

长生？丹药？这些对于嫪十七来说，不过是加速死亡的毒药罢了。他深知始皇帝对长生的痴迷，也知道那些所谓的丹药不过是方士们用来骗取钱财和地位的手段。然而，始皇帝却对这些丹药深信不疑，最终死在了沙丘，而大秦也在二世时走向了灭亡。

嫪十七心中暗自咒骂着，对始皇帝的愚蠢和方士们的欺骗感到愤恨。就在他愤愤不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正堂高阶上，有几名佩剑的精干人员簇拥着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官员走了出来。

“是赵高！”嫪十七的心脏瞬间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他惊恐万分，生怕被赵高发现自己的存在。于是，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缩进廊柱的阴影里，紧紧地贴在柱子上，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引起赵高的注意。

赵高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吏的禀报上，对于墙根处的蝼蚁，他根本没有留意到。此刻，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仿佛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小吏手捧着一卷竹简，恭恭敬敬地站在赵高面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神态谦卑到了极点。随着微风的吹拂，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了赵高的耳朵里：“……鹿……已备好……体硕神骏……确为罕有……”

赵高听到“鹿”这个字，心中不禁一动。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鹿”到底是指什么呢？是普通的鹿，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

一股刺骨的寒意像电流一样从尾椎骨猛然窜起，瞬间传遍全身！“指鹿为马”？这可是胡亥登基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啊！始皇帝如今还健在呢……赵高怎么就……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这历史本身就是如此诡异莫测？

他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每一次撞击都让肋骨隐隐作痛。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地方，和他所熟知的历史存在着差异。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紧贴着墙壁，踮起脚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迅速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