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冰藏焰

永昌二十七年冬，大夏王朝的帝都笼罩在一场十年未遇的大雪中。皇城飞檐下的冰凌如利剑倒悬，恰似紫宸殿内无声的刀光剑影。六皇子齐王刘知远捧着暖炉跪在殿末，看龙椅上的父亲永昌帝接受百官朝贺。皇帝浑浊的目光扫过丹陛下的六个儿子，在太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就这一瞬，让刘知远指尖微微发白。他想起三日前太子赐来的那杯酒，和随酒盏一同掷下的那句话：“老六，别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齐王殿下。”散朝时户部尚书南宫文正拦住他去路，“小女夏春前日制了几味祛寒药香，殿下素来体弱，不妨移步府上一试。”

刘知远颔首微笑，袖中指甲却掐进掌心。他知这是太子促成的婚事——南宫家掌管天下财赋，太子需要这个钱袋子，更需要把最不起眼的六弟拴上自己的战车。经过御花园时，他听见假山后传来压抑的抽泣。

柳如雪穿着楚王府的貂裘，鬓边簪着白花。“二哥又打你了？”他声音发涩。

女子慌忙用脂粉盖住颈间淤青：“殿下慎言，妾身如今是楚王侧妃。”雪下大了。

刘知远在齐王府密室展开北境地图，亲卫递上血书：“北疆死士已混入太子亲军，但楚王截获了我们在江南的盐路。”

“割了盐路，换楚王弹劾太子的罪证。”他碾碎冰棱，看窗外五皇子晋王的轿辵消失在长街尽头。老五今日又告病，可太医署报来的却是“晋王府深夜运进二十车药材”。

暗流在冰层下汹涌。当太子党与楚王党为漕运案斗得两败俱伤时，刘知远正在南宫夏春的房里咳血。

新王妃沉默地煎着药，忽然说：“殿下的戏，连自己都要骗过去吗？”药碗坠地的脆响中，他看见女子洞悉一切的眼睛。

“放心吧，都装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不会发觉的，再说，演戏，就要演全套。”刘知远淡然地说。

南宫夏春是户部侍郎南宫云山的嫡女，长得眉清目秀，一脸和善；她身材苗条，一脸看去就是那种能持家也贤惠的。最重要的，刘知远去世的母妃和南宫夏春的母亲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春儿，你知道，母妃去的早，我必须保护自己，保护咱们齐王府。”刘知远很深沉，“父皇偏爱大哥和二哥，我从小无依无靠，必须得自保。”

南宫夏春听后释然：“苦了殿下了，臣妾愿意陪伴殿下。”

“我知道，你还是那个小时候的春儿。”刘知远轻轻地搂过南宫夏春，“一会让人把药渣撒到显眼的地方。”

刘知远和南宫夏春在房间里温存，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已经很深，有时候两人不需要太多言语就能读懂对方。

“今天怎么回府了，一会煎完了药，跟我回王府吧。”

“殿下，您不用苦着自己，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在乎别人。”

“春儿，以后那就明白了，走吧，带你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