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忘了才好

“那时你已经能看见邪祟了，通灵眼已开，你的肉身与那秽妖太过契合，她等着你长成，及笄后便要夺你的肉身！”

天师面色凝重。

“如今你虽换了容貌，但必须上灵山入主神庙，靠香客香火驱散阴煞浊气，成为大巫主，有朝一日你才可与秽妖抗衡。”

天师语重心长，希望我能同他走。

“你爹娘费这一番苦心，你不能辜负！”

“那秽既是大妖，必然很快便会发现，青茹并非我，到时她们会是何等下场？要保一人，舍三条命么？”

我推开天师的手，去清河的心更加坚定。

“你有更重要的使命，你是要渡苍生的！”

天师喊道。

“身侧至亲都护佑不了，还谈何渡苍生？”

我爬上马车，欲让车夫驾车离去。

天师一把拽住缰绳。

“罢了，你的执拗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论多少年都不会改变。”

他也跃上马车，让车夫驾车。

我与他面对面坐着，望着他的脸时有些恍惚。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模样。

“月，跟我回神山。”

熟悉的声音，从我耳畔掠过。

“月！”

我的唇微张喊道。

天师当即抬眸，露出愕然的神情，凝视着我。

那男孩的样子，和眼前的天师重叠。

“你叫我什么？”

他颤声问道。

我摇头只觉脑中一片混沌，头疼欲裂。

“罢了，好好歇着，有些事记不起便是不该想起的，忘了才好。”

他喃喃着，好似在对我说，又好似自言自语。

“天师，是你救了我么？”

我模糊的记得，是个白袍公子救了我。

只是那谪仙一般的人物，让我觉得置身于梦境之中。

见天师颔首，我便凝视着他的面容。

“可在水中，您分明······”

“你看错了！”

天师立马反驳。

似怕我再多问又岔开了话头。

“你这一身皮子要好好护着，时常沐浴，否则皮子干裂难受异常。”

他的视线，一直朝着我的身上打量着。

我低声应着，垂眸抬起自己的双手。

青茹到我们家也八年了，一直养尊处优。

可这皮肤依旧黝黑，双手粗糙。

我想她年幼时，必然是受了许多苦。

而我爹娘将她带回季家，也仅仅只是为了让她代替我，糊弄那秽妖。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青茹时的场景。

她怯生生望向我时的模样，好似就在眼前。

“阿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求求你，把君霖让给我！”

最后一次见青茹，她枯瘦的好似只剩下一把骨头。

“求阿姐，可怜可怜我！”

她冲着我磕头，泪水簌簌往下滚落。

我往后退了数步。

“青茹，情爱之事需两情相悦，求不来的。”

我硬着心肠，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青茹绝望的啜泣声。

“别去清河了，让给她，真的不行么？”

天师似知晓，我在想什么。

“我宁可死，也不会帮着他们一起瞒骗君霖，他若发现娶的人不是我······”

我不想那双似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再次变得黯淡。

“人心是会变的，他的情或许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绵长坚定，相同皮囊之下装着的是何灵魂，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吧！”

天师说出的话，无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