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凝视

游刃回到宿舍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游刃听赵老师讲述完之后，仍然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如此突兀的把他“扔到”了这样一个处境，真是太荒谬了。他不禁想到了萨特的话：我被扔到这个世界上，扔到自身之外，朝向某个不能达到的意义。

他是一个性子淡泊的人，并没有什么庞大的企图，过自己的生活，让自己不至于奔波于生存为了碎银几两而埋头一辈子就很知足了，他甚至想去魔都生活，那里自由安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完成自己的梦想，活出真性情。

赵老师看着游刃沉默的样子并不意外，看出了游刃在撑着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正常，他让游刃休息一下，想想再说，并不急于如何。

游刃躲在被窝里，努力地呼吸着，这种世界观上的刺激让他暂时无法平静的做好任何一件正常的小事，那种“见山不是山”的滋味让他蓄积了太多的信息量，他一时半会根本处理不了，冒着冷汗，血压升高，心跳加速，好像蓝屏了的电脑。

......

“这小子怎么样了？”说话声来自女性，头发灰黑，穿着朴素，面部神态让人有着奇异的感觉，她在咖啡馆里与人聊着什么。她的对面是一名中年男子，黑框眼镜，神情淡漠，一双三角眼盯着摆弄咖啡的右手，此人正是赵老师。

“我看他受到的冲击不小。温同学怎么样了？”赵老师头也不抬的回应。

“嘿嘿，什么觉者种子，还不是成了朽者魔种！”奇异女子略带挑衅的说着，“我看你们还是认了吧。”

“根据约定你我都有三天时间，这才刚刚开始。不知道你这么普通怎么这么自信，出门算卦算到自己会被我击伤吗？”赵老师悠悠的说，说完咖啡馆突然扁平，化成一幅书卷，视觉的边界都是流光溢彩的样子。

而神婆措手不及之间竟然被纳入其中，赵老师凭空拿出一只毛笔在扁平的神婆身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杀”字，他出手沉重，方笔起笔，一波三折，正是《张迁碑》的雄强霸道风格！黑色的杀字烙印在神婆身上，每写一笔都发出滋滋的声音，此时书卷突然破裂从中探出一只幽蓝的手，紧紧卡在赵老师的脖子上，赵老师浑身哆嗦，恍惚间好像要化成一根燃烧的立香，他突然口中吐出了黑色的墨汁散落在那只手上，幽蓝的手吃痛便退了回去。

此时周围的场域发生紊乱，时而浮现清静无为的风景，时而浮现躁乱不安的逃亡画面，与此同时二人的真实世界在发生碰撞，白色与蓝色在互相侵蚀着，可是谁也吃不掉对方，涵盖不了对方。

......

赵老师与神婆都在大口喘着粗气，刚刚的一切只是现实世界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神婆奇异的脸上流着冷汗，赵老师佯装镇定的拿起咖啡品了一口，尽量平静道：“别忘了，这里是咖啡馆，这么安宁的地方对你没有优势，咖啡馆设计的理念绝不是企图让人压抑认知的，多少人在这里还在工作呢，脑仁转的一个比一个快，没有你装神弄鬼的机会。”

“赵捷，咱们走着瞧，游刃即便变成觉者，也有反噬你的那天。”神婆冷冷的说完便离开了。

赵老师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