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守望

守望

廖红军站在地头，望着眼前这片焦黄的土地。花生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玉米叶子卷成了细条，在烈日下发出沙沙的响声。他蹲下身，手指插进土里，干涸的土块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老廖，又来看地啊？"隔壁地里的王大爷直起腰，抹了把汗，"这天儿，再不下雨，今年可就白忙活了。"

廖红军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车斗里放着两个大塑料桶，那是他每天要往返十几趟去村口机井拉水的工具。

回到家，老伴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饭马上就好，你先歇会儿。"廖红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伴佝偻的背影。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动作也不如从前利索，可还是坚持每天给他做饭。

"我想着，明天开始多拉几趟水。"廖红军开口道。

老伴手里的锅铲顿了顿，"你这把年纪了，别太拼命。孩子们都说了，让咱们享享清福。"

"闲着也是闲着。"廖红军转身往屋里走，"再说了，俺年轻时也是庄稼汉，也会种地地，总不能看着庄稼旱死。"

第二天天还没亮，廖红军就骑着三轮车出门了。清晨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熟练地把车停在机井边，接满两桶水，又晃晃悠悠地往地里骑。

一趟、两趟、三趟......太阳渐渐升高，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老伴来送饭时，看见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这老头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她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埋怨，"孩子们都说了，让咱们去城里住，你非要守着这几亩地。"

廖红军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城里有什么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儿，至少还能听见鸟叫。"

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庄稼总算有了些起色。花生苗挺直了腰杆，玉米叶子也舒展开来。廖红军看着这些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厉害。老伴劝他别去了，说可能要下雨。廖红军抬头看了看天，"再浇最后一趟吧，万一下不大呢？"

他骑着三轮车往地里赶，车斗里的水桶随着颠簸的路面晃动着。突然，一阵狂风卷着沙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就在这时，车轮轧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三轮车失去平衡，向路边的大沟倾斜。廖红军想要控制方向，却发现刹车失灵了。在坠落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老伴年轻时的模样，看到了孩子们在地里嬉戏的场景，看到了金黄的麦浪在风中起伏......

"老廖！老廖！"远处传来王大爷的呼喊声，但廖红军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身体随着三轮车一起翻滚，最后重重地摔在了沟底。

村里人都说，廖老师太不值了。一个月退休工资能买几千斤粮食，何必为了几亩地拼命。可只有老伴知道，他守着的不是地，而是一辈子的念想。每当夜深人静，她总能听见院子里传来三轮车的响动，仿佛那个固执的老头子还在为他的庄稼忙碌着。

地里的庄稼最终还是活了下来。花生结出了饱满的果实，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沙沙的响声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