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惊恐求饶

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陈海生剧烈颤抖的身躯与纹丝不动的巨蟒形成了诡异的对峙。破碎的月光如鬼火般在蟒身蜿蜒的纹路间跳跃，每一片泛着冷光的鳞片都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将他的恐惧与绝望看得一清二楚。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咯咯声，与远处若有若无的溪水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陈海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这份刺痛让他在极度的恐惧中短暂找回了理智，妻子痛苦的面容、手机里未发送的消息，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他仿佛看到林芳在产房里孤立无援，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颊滚落，却不见丈夫的身影。

大仙！大仙饶命！”陈海生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膝盖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碎石上，粗糙的石棱瞬间割破皮肉，血珠顺着裤管不断滴落，但他早已顾不上这些。当爬到巨蟒跟前时，他整个人几乎是匍匐着贴在地面，身体紧贴着潮湿的泥土，额头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石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媳妇今晚突然临盆，医院的车堵在路上，我、我实在没办法才走这条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因为颤抖而破碎不堪。泪水和着额头的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让他几近作呕。但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陈海生不停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竹林里回荡，仿佛一声声绝望的哀鸣。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刺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可他依然保持着叩拜的姿势，不敢有丝毫懈怠。“求求您借个路！明天我一定带着整猪整羊，还有三牲果品来谢罪！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凄凉。记忆中王大爷讲述的狐仙传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听说这些修行的精怪最看重承诺，此刻的他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这渺茫的祈愿上。

巨蟒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竹林中炸响，震得陈海生耳膜生疼，眼前一阵发黑。它缓缓扭动身躯，蟒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腥风，几片竹叶被鳞片边缘削成齑粉，如雪花般飘落。陈海生紧闭双眼，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身体蜷缩成一团，等待着预想中的剧痛降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妻子失望的眼神、孩子还未谋面的小脸、年迈父母悲痛欲绝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当陈海生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发现巨蟒竟已缓缓让出半条路。猩红的信子在他头顶掠过，留下一道带着腐臭的风痕，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胃部一阵翻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起身，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稳，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跌跌撞撞地朝着省道的方向狂奔而去。每跑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路灯的光芒彻底笼罩住他，才敢大口喘息，瘫坐在地上，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