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借口

薛窈窈凝视着裴元珩，静默的氛围凝固了时间，她满心期待着他的回应。

直到她潋滟生波的眼眸逐渐黯淡，他似乎并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而那时的薛窈窈心中却因即将成为元珩哥哥的未婚妻而洋溢着喜悦，对这些细微的细节并未留意。

对她而言，裴府中的刁难、表妹的敌意与轻视，皆不足挂齿。她所在意的，唯有裴元珩。在这段关系中，她总是先一步退让，努力适应，学会温柔。

而他，却从未有过丝毫妥协，从未为她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即便如此，她的心依旧为他所动，随他左右摇摆。

“表哥，听说你近日政务缠身，难得今日回府，晚膳我留下。”江挽柔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巧妙，既拉近了与裴元珩的关系，又暗暗向薛窈窈投去了挑战的意味。

裴元珩的神色略显复杂，他微微一顿，最终将目光转向了薛窈窈，声音淡然：“薛窈窈。”

江挽柔的笑意在脸上稍纵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温婉的模样：“原来是表嫂，挽柔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听说表哥最近已定下婚约，只是未曾料到表嫂竟是如此绝色佳人，能得到表哥的倾心，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薛窈窈心中百感交集，要不是梦里的情景，她原来一直自动过滤了江挽柔话中的客气与淡淡的疏远，更捕捉到了裴元珩在提及自己时那瞬间的微妙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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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突然转换——自薛窈窈嫁入裴府后，那时的薛府邸依旧屹立，皇伯父的身体亦尚算硬朗。

她频繁地穿梭于皇宫与裴府之间，只为满足裴老夫人对宫廷糕点的偏爱。

某日，薛窈窈手提装满糕点的精致食盒回来，恰巧撞见正要启程上朝的裴元珩。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眉头蹙起，语带责备：“既已成裴家妇，便应少回薛府。”

薛窈窈内心虽有波澜，却仍强颜欢笑：“夫君误会了，我并未返回薛府，这些糕点是我从宫中带回，祖母甚是喜爱。”

裴元珩听后，脸色非但未缓和，反而更添几分厉色：“身为女子，频繁外出成何体统？祖母若有所需，自有下人打理，何须你亲自奔波？休要以此为借口，频频回薛府。”

裴元珩自幼顺风顺水，何曾受过如此质询，更何况是出自一向温婉顺从的妻子之口。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中带着不悦：“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薛窈窈深吸一口气，提着食盒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抬眼望向这个已成为自己夫君多年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逸非凡，但自嫁入裴府以来，对她总是冷淡疏离，眉眼间难掩不耐。

望着梦里眼前这一幕，薛窈窈心中五味杂陈，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不爱一个人，竟会是这般模样。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哀愁深埋，再次启唇：“夫君所言极是，是我欠缺考量。往后，我必谨遵妇德，少出闺门，尽心竭力侍奉祖母，料理家中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