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兽

曾国泰的马车刚停稳，他便一把掀开车帘跃下，人都打了个踉跄。他随手抓过一个缩在墙角的老仆，五指几乎掐进对方干瘦的肩骨里："曾白芷现在在哪！"

老仆哆嗦得像片秋风里的枯叶，手指哆嗦着指向曾国宇的院子，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声音："在、在四少房里......"

"很好。"曾国泰松开手，从牙缝里挤出冷笑。他转头对身后卫兵喝道："带人围了四少的院子，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军令刚落，十余名持枪卫兵已如黑潮般涌向院落。

老仆正要退下，又被叫住。曾国泰从怀中摸出块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方才沾了仆从衣上灰尘的手指："去告诉老夫人，白芷小姐忧思过甚需要静养。四少的院子——"他忽然将帕子甩在对方脸上，"不许进！不许出！"

待老仆连滚带爬地消失后，曾国泰盯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突然暴起一脚踹翻院中的青瓷鱼缸。锦鲤在碎瓷间徒劳地拍打尾巴，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怒火——若不是路上马车陷进山石夹缝，他早该到了！这该死的山路！

"福安！"他厉声唤来亲信，将大哥的印信掷过去，"多召些人手，要能找到那个狼崽子……”他扯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给他递个信——就说他养的那只金丝雀，翅膀折了！"

圣心女校铁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曾国宇策马疾驰而来，军氅下摆溅满泥浆，显然是一路狂奔未停。

"四少！"见是他，善善急扑过去死死拽住马缰，"家里出事了，大爷……大爷没了……小姐被接回府了，说是要商议......"

曾国宇脸色骤变。白芷陷进曾家就不能脱身了！他当即调转马头，却被柳临峰一把拽住缰绳。

"您此刻回去就是送死！"柳临峰军帽下缠着绷带的额头渗出血迹，"让善善且回去周旋，就说寻不到四少。"见拽停了四少，又转过头对善善吩咐，"四少床底密道通向后山溪涧，您带小姐从那儿走......四少在出口接你们……"

曾府西厢房内，白芷提着毛笔，反复写着“静心二字”。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像无数把尖刀同时出鞘。

"小姐！"善善撞开房门时鬓发散乱，喘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反手插上门闩的刹那，窗外已亮起数十支火把，将纸窗映成血红色。

白芷手中的笔啪嗒落地。她扑到窗前，只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将院落围成铁桶。最前排的卫兵甚至给枪上了刺刀，雪亮刀尖在火光下排成森森锯齿。

“找到四哥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没时间了！”善善边拉着白芷往内室去边说:“大爷被炸死和四少有关，三爷疑心四少要夺权，正准备用你引出四少，柳副官让我带你从密道走，四少在出口接应我们！”

她手脚麻利，一把掀开床板把小姐推进去，正准备自己也爬进去，就听见窗外传来军靴碾碎枯枝的脆响，善善立刻警觉，嘱咐白芷“小姐先走，一直往前爬，听见任何声响都不要回头！见不到小姐，四少回来就没命了！”随即把床板死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