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妖的证词

清晨的露水带着泥土的气息，打湿了官道两旁的野草，吹起的风拂过脸颊，潮湿与植物的清香让人很是醒神。

画皮妖紧紧地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仿佛那是它唯一的避风港。它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黑袍像厚重的夜幕一般笼罩着它，将它与外界隔绝开来。帽檐被刻意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它第一次坐上人类的马车，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股香气对于人类来说或许是宜人的，但对于画皮妖来说，却像是一种无法摆脱的束缚。它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画皮妖不安地挪动着身体，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然而，车厢的空间有限，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局促和笨拙。黑袍在它的扭动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在嘲笑它的不自在，让它感觉很束缚。

画皮妖扭动发出的沙沙声，引起苏满的注意，转过看去，“不舒服？”苏满从身上的布袋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它，“这是素饼，出门这个比较易携带，虽然口感差些，但你应该能吃。”

画皮妖投来疑惑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沈辞坐在对面，手里翻着卷宗，自始至终没看它一眼，仿佛车里只有他一人，而它只是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周显的同党里，有个叫李通的，是扬州知府。”沈辞突然开口，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画皮妖身上，“你认识他吗？”

画皮妖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认识。他……他经常和一只狐妖来往。”

“狐妖？”苏满和沈辞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是只千年狐妖，修的是魅惑之术。”画皮妖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经常化作美女，出入李通的府邸，帮他迷惑那些不听话的官员……”

沈辞的眉头皱了起来：“李通负责江南漕运，若是被狐妖迷惑，恐怕会出大乱子。”

“那狐妖很厉害吗？”苏满问。

“嗯。”画皮妖点头，“她的魅惑之术能让人言听计从，而且她很狡猾，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很难抓到。”

苏满指尖划过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扬州的方向，阴纹在盘面上织成个狐狸的虚影，尾巴上还缠着淡淡的黑气——那是妖气与戾气混合的征兆。

“看来这趟扬州之行，不会太顺利。”她轻声说。

沈辞合上卷宗：“越是不顺利，越要去。李通贪墨的漕运银子，足够让半个江南的百姓饿肚子，绝不能放过他。”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画皮妖啃完素饼，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帽檐下露出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它活了五百年，第一次觉得，人类或许并不全是贪婪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