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东城出来,易灵君一路沉默,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连风拂过发梢都带不起半分神采。
紫簪看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姑娘,咱们接下来往哪儿去?”
易灵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回天启吧。”
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踏回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就连一直候着消息的萧若风,也没料到她会归来得如此之快。
刚回府中,易卜便寻了过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按理来说,该是你姐姐先议婚嫁。可琅琊王至今未曾成婚,陛下心中难免焦灼,故而……想让你与琅琊王尽快完婚。”
易灵君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没意见,全凭你们安排。”
易卜倒有些意外,望着她平静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原以为,总要费些唇舌的。
几日后的庭院里,日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萧若风显然也对她这般干脆的应允颇感惊讶,只是眼底翻涌的更多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他走上前,声音里带着笑意:“灵君,我来是想问问,你对婚礼可有什么想法?”
易灵君抬手拨了拨垂到肩前的发丝,漫不经心道:“婚礼嘛,自然是越盛大越好,只是我怕麻烦。”
“你放心,所有事宜我都会一手安排妥当,定不会让你费心。”萧若风连忙应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她却忽然抬眼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我要的,可不止是盛大。我要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天下间仅此一份的那种。”
萧若风一怔,随即朗声笑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我答应你。”
笑过之后,他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灵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易灵君别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际,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淡漠:“我没事。你放心,既已应下,便不会食言。”
琅琊王府内,忙乱的人影穿梭往来,雷梦杀叉着腰,看着庭院里堆得半满的珍稀物件,忍不住冲萧若风打趣:“老七,你这结个婚,是打算把王府家底都搬空不成?”
一旁的柳月也跟着点头,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就是,折腾这些也就罢了,还把我们几个都当苦力使,这婚结的,比打场硬仗还累。”
萧若风正低头核对一份礼单,闻言抬头时,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灵君说,想要一场盛大又独一无二的婚礼。她素来性子淡,这是头一回在我面前明确说想要什么,我想尽力让她如愿。”
柳月却有些不放心,挑眉道:“你就确定,她不是故意借着这事折腾你,心里其实还憋着对这桩婚事的不满?”
“不是的。”萧若风摇头,想起那日庭院里的情形,语气笃定了几分,“那天我瞧着她神情确实有些异样,带着点说不出的沉郁,但比起从前,眼里那股子抗拒的劲儿,是真的没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剑门这时开口,声音沉稳:“老七你本就是名动天下的风华公子,战功赫赫的琅琊王,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或许,易姑娘是真的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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