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那句“莫要招惹你妹妹”像紧箍咒,在我脑子里念了整晚。我盯着漏风的屋顶,终于悟了——在这个深宅大院,光会躲不行,得会演。
天蒙蒙亮,我就开始了我的“演技大赏”。
第一幕:孝心感天动地(目标观众:苏婉清)
赵嬷嬷送来的粗米被我熬得软烂,配上几根干菜,就是我的“诚意早餐”。吃完后,我净手焚香(其实就是在院里点了根捡来的残香),铺开那粗糙的宣纸,开始抄写《女诫》。
笔触要稳,姿态要柔,最好还能在恰当的时候轻咳两声,营造“抱病忏悔”的效果。抄好的经文被我仔细叠好,系上从旧衣上拆下的素色丝带。
“劳烦姐姐,”我站在主院外,将经文递给守门丫鬟,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是我为母亲抄的祈福经。不敢求母亲原谅,只愿母亲身子安康。”
丫鬟进去通传时,我低眉顺眼地站在墙角,确保每个路过的下人都能看见我这副“诚心悔过”的模样。
第二幕:友爱姐妹情深(目标观众:萧知晴)
听说萧知晴最近在读《诗经》,我翻箱倒柜找出半块还算干净的素绢,用烧黑的树枝当炭笔,凭着记忆画了幅“兰草图”。
“偶然瞧见院角野兰开得正好,”我将素绢交给萧知晴的丫鬟,笑容温婉,“妹妹书香门第,我这般粗陋画技实在拿不出手,只当是个新鲜玩意儿,给妹妹解闷吧。”
画是真心丑,但姿态要做足。既不显得巴结,又表达了关注。
第三幕:悔过静思模范(目标观众:萧衍及吃瓜群众)
听雨苑的杂草就是我的舞台。我不再疯狂砍伐,而是有计划地留出几条小径,拔掉杂草的地方撒上随手采的野花种子。每日清晨,我提着破木桶艰难打水的身影,务必保证在仆人活动的高峰期出现。
“大小姐这是何必呢……”偶尔有婆子“恰好”路过,我立刻擦擦汗,露出坚强的微笑:“静思之地,本该清净。劳动筋骨,也是修行。”
高潮:意外观众登场
这天我正蹲在开垦的菜地边松土,盘算着怎么“自然”地让萧衍知道我的“蜕变”,身后突然传来冷冽的声音:
“看来你过得不错。”
我手一抖,泥块砸在脚背上。僵硬地回头,看见萧衍站在院门口,玄衣墨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哥哥……”我慌忙起身,差点被裙摆绊倒,手上下意识还攥着那把沾泥的破锄头。
他目光扫过我开垦的菜地,又落在我满是泥点子的衣摆上,最后定格在我因紧张而发白的脸上。
“《女诫》抄完了?”他忽然问。
“还、还在抄……”
“佛经呢?”
“也、也在抄……”
他缓步走近,靴子踩在我刚平整好的土地上。我心脏都快不跳了。
“画兰草?”他俯身,从土里拾起一片我练画失败的废绢,“你什么时候会的丹青?”
我头皮发麻:“随、随手涂鸦……”
他指尖捻着那片脏污的素绢,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沉,砸得我膝盖发软。
“温知意。”他垂眸看我,声音压得极低,“你这般努力……”
我屏住呼吸。
“……是演给谁看?”
完了。奥斯卡小金人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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