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行的影与光

旅店的夜深得仿佛能将一切声响吞没。云溪翻来覆去，耳尖却始终捕捉到隔壁那道沉稳而固定的呼吸声。

……黎川。

虽然隔着一层木墙，却明明感觉他像一道影子，正安静伏在不远处守着。

云溪轻轻叹了口气，心绪复杂又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佣兵大厅的种种讯息——关于兽纹、关于“来自森林的白色猞猁”、关于那支三年前覆灭的小队……他无法入睡。

就在他起身想去走廊透透气时，窗外突然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云溪耳朵猛地一动。

下一瞬，房门被无声推开。

黑色的身影迅速闪入，掌心遮住了他的嘴。

“嘘。”黎川的暗金色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骇人，“外面有人盯上我们。”

云溪瞪大眼，点了点头。

黎川缓缓放开他，低声道：“是白天大厅里那些人。来了三名，脚步轻得像受过训练。”

云溪心口突突直跳：“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又没——”

“因为你。”黎川看着他，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犹豫。

云溪怔住：“……因为我失忆？”

“因为你身上……有东西值得他们盯。”黎川的目光落在他衣领处，那枚小小的、云溪自己都不甚在意的银色兽纹吊坠。

云溪下意识握住它，指尖微凉：“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们才危险。”

话音刚落，屋顶上“咔哒”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

——是武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黎川目光一紧，手已经握上腰间的短刃：“走，不从门，跳窗。”

“跳……现在？”云溪瞄了一眼二楼的高度。

黎川不等他反应，一手将他拽到怀里，窗户被利爪轻轻划开。

“抱紧我。”

“不抱会掉下去吗？”

“会摔疼。”

“那如果——”

“你现在问太多。”

云溪：“……”

下一秒，黑狼兽人抱着他从窗户跃下，姿态轻盈得几乎无声。云溪只来得及感到一阵冷风——便稳稳落在旅店后方的小巷里。

黎川放下他，耳朵竖着：“他们分两路包抄过来。那方向——”

他指向右侧尽头。

云溪眯起眼，微弱的魔力感知在指尖汇聚：“有两个人，速度很快。”

“嗯。”黎川侧身挡在他前面，“我先拖住他们，你往左跑——”

“不行。”云溪抓住他的手腕，“你一个对两个太危险。”

黎川回头看他，眼神深沉：“那是现在。以后……你不一定能抓得住我。”

说完他竟露出一点笑意，带着惯有的戏弄意味。云溪正要反驳，忽然——

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微破风。

“躲开！”

云溪猛地扑向黎川，两人一起滚到石地上——同时，一支涂黑的短矢插进了他们刚刚站的位置。

黎川抬头，眼底的暗金光芒变得凶狠：“他们敢用剧毒暗矢。”

云溪握住他的手，声音虽轻，却坚定得惊人：“我们一起上。”

黎川怔了半秒。

——第一个真正的并肩作战请求。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好。跟紧我。”

下一瞬，黑影掠出，白光紧随其后。

狭窄的巷道里，猎人与猎物交错，真正的战斗在无声的夜色中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