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有一个选择

下午三点十五分。

洛杉矶的阳光很刺眼，昆汀那辆破旧的雪佛兰停在路边，车窗摇不下来，空调也坏了。车里的空气又闷又热，两个人的衬衫都湿了。

“你确定他每天都来这家？”李衡问。

“当然！”昆汀擦了把汗，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班德喜欢靠窗的桌子，拿着杂志假装在读，其实是在偷看街上的美女。”

“典型的制片人。”

“嘿嘿，”昆汀咧嘴一笑，“只要他肯掏钱，让我穿女仆装给他端咖啡都行。”

车停在街边。对面是一家叫“caffe

露na”的咖啡馆，招牌的颜色有点旧。

“等我信号。”李衡说着，把剧本留给了昆汀。

昆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下头。

李衡下车，推门走进咖啡馆。

烘焙咖啡豆的香味让他精神了点。他扫视一圈，就看见了那个靠窗的男人。

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穿着笔挺的休闲西装。桌上摊着一本《综艺》杂志，封面是布鲁斯·威利斯。

——劳伦斯·班德

和昆汀说的一模一样。靠窗位置，假看杂志，偷看美女，对上了。

李衡先去柜台点了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九十五美分。”

他从口袋里掏出硬币，叮叮当当地放在托盘上，都是些零钱。当最后一枚五分币放下时，他似乎能感觉到收银员和身后顾客的目光。

窗边的班德也看了过来，视线扫过他那堆零钱，嘴角挑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李衡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端着咖啡，走到班德桌前站定。

他的心跳很快，但端着杯子的手很稳。

“班德先生。”李衡放下咖啡，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很清晰。

“我给你一个选择。”

班德摸着杂志的手指停住，抬起头，语气很懒散：“小子，我每天都能在这里碰到像你一样的人。”

李衡没有理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直视着对方，“合上杂志，给我三分钟。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两年内，从一个制片助理变成好莱坞最红的制片人。”

班德笑了一声：“大话谁都会说。”

“第二，”李衡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继续看你的杂志。两年后，在戛纳电影节上，你会看见别人凭一部叫《低俗小说》的电影拿走金棕榈奖。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班德的眼睛。

“会因为错过了它，被人嘲笑一辈子。”

周围的谈话声似乎消失了。

班德脸上的懒散表情不见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咖啡杯，指尖碰到杯子，又立刻缩了回来。

他沉默了十秒。

李衡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终于，班德伸出手，合上了那本《综艺》杂志。

“……你只有两分钟。”

李衡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隔着玻璃，朝街对面车里的昆汀招了招手。

昆汀先是愣了一秒，接着立刻推开车门，抱着剧本就朝马路这边冲过来，表情紧张又兴奋，甚至忘了看路。

李衡收回目光。

午后的阳光穿透咖啡馆的玻璃，刚好在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照亮了那本合上的《综艺》杂志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