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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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似乎是人生中最欢喜的日子。无论是数来宝的吉言有多么的烦，还是评书老先生有多么能装。无论是卖大力丸的牛吹的有多么响，还是邻居夫们们打架有多么的无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幸福的生活即将到来——当然。这仅仅只是对于马骥的父亲而言。

天将正午，父亲像往常一样，右手摇着菩葵扇，左手一直在盘着那两个核桃，这核桃已经被盘的掉漆了，变色了，裂口了。还在那盘着，听说这核桃自打父亲出生时便有了，具体追朔时间。必须得看族谱才可知道。

云上的阳光并不怎么毒辣，门口又有大槐树掩着，故外头倒比里面凉快些。马骥坐在他的旁边，双腿盘着坐下，闭目养神，静静的听着四周发出的声音，好似终南山上的观音神像。

父亲摇着扇子，嘴里又念叨起问了几十年都没有重复的老问题:

“其实啊读书没有用，只有成为商人才能赚钱。书本上成天说有什么黄金屋，老子倒是翻了几百本，一文钱有没？连一文钱都没有！”

父亲的语言还是很平稳，似乎一点脾气都没有。

“人呀，就是太无知了，世界有点太着急了，听了许多年少有为的故事，但别忘了我们都是普通人。读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对吧？！”

说完了，他便静静的等待着儿子对自己言论发的否定或者沉默的回答，这是一贯的行为了，然而只是一瞬，他便隐隐听到了旁边传来“嗯”的一声。即时，他的肌肉便紧绷起来了。不知是吃惊还是紧张，面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了马骥。

马龙媒静静的坐着，悠哉悠哉的品着江南的乌龙香茶，不知怎地，今天的茶味变了。

父亲再一次对马龙媒发问：“那不读书了？……”

没等他说完，马龙媒又“嗯”了一声。点头的功夫顺带品了品茶。接下来便是无声的沉默，他似乎胜利了，也好像失败了。

忽然父亲大笑起来，好像把这几年的怨屈都解除了。

……

读到此时，马骥的岁月早已增长了几个春秋，他已经放弃了学业，半生投入于那烦人的商战之中。无非就是将中国的一些物品转卖到国外去，再从外面调回几件洋玩意，比如将中国的一些茶，丝绸之类的在外国提高价格卖，不管价格有多么昂贵，他们都会去买。再往国外进口一些如宝石，香料之类的普通货物，转手到国内去，这样翻腾下来，得来的利润可能连那只拜天地的神仙衣裳袖口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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