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庙暂歇，异响传来

第七日黄昏，青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砖石砌成，城头上飘扬着“青州”二字的大旗，城门口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青云宗便坐落在青州城西的青云山上，只需穿过青州城，再行三十里山路便能抵达山门。连续多日的赶路与苦修让林霄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肩头被黑衣人砍伤的旧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麻。他不敢贸然进城——蚀骨楼的搜捕想必已蔓延至城中各大城门，遂绕到城外西北角，寻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暂歇。破庙的山门早已腐朽倒塌，只剩下两根斑驳的木柱，柱上的红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院内长满了齐腰深的狗尾草和苦艾，几株野枣从断墙缝隙中钻出来，枝叶歪斜地遮挡着天空，枝头挂着几颗干瘪的野枣。庙内更是破败不堪，泥塑神像倒在供桌下，头颅滚落在一旁，半边脸的彩绘剥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陶土，蛛网从眉骨垂到胸口，积灰足有指节厚。林霄掏出火折子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扫了眼庙内环境，确认没有隐藏的机关或敌人后，将包袱放在神像旁的石台上，石台布满裂纹，上面还残留着半截香烛。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掏出最后一小块麦饼，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庙外传来“当啷”一声兵刃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一道女子的呼救声，声音凄厉中带着明显的虚弱：“救命！谁能救救我！”

林霄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中的麦饼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破庙的窗棂后，指尖轻轻拨开残破的窗纸，透过指尖大小的缝隙向外望去。暮色如墨般渐渐浓稠，庙外的山道上，两名身着灰袍的修士正一前一后围攻一名女子。女子身着淡绿色衣裙，裙摆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金银花——那是青州药谷的专属标识，唯有内门弟子才能穿着。此刻她已被逼至山道旁的悬崖边，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传来潺潺水声。她手中的长剑拄在地上，剑刃上布满缺口，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淡绿色的裙摆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嘴角挂着血丝，面色发黑如墨，呼吸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身中剧毒，连站立都耗费了全部力气。

“苏清瑶，识相点交出药谷的《百草毒经》，我们还能给你个体面的死法！”左侧灰袍人手持弯刀，刀身泛着冷光，语气阴狠如毒蛇吐信，“你既然敢擅闯后山禁地，撞破我们与蚀骨楼交易毒草的好事，就该知道会有今日下场！”被称作苏清瑶的女子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不屈的火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刺向对方，剑尖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可毒性发作得太快，手臂刚抬起就一阵发麻，动作迟缓了半拍。灰袍人轻易避开，抬脚狠狠踹在她胸口，“砰”的一声闷响，苏清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两步，脚后跟已悬空在悬崖边缘，身体晃了晃，险些坠下。林霄攥紧了手中的铁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女子的遭遇让他瞬间想起了林家被灭门的那个夜晚——同样是叛徒勾结外敌，同样是弱小平民惨遭屠戮，一股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胸腔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