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能与克制

小雅笨拙地套上那套过于宽大的消防服，拉链对她来说都有些沉重。她戴上面罩，世界的声音变得沉闷，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调整了一下，看向李默，等待下一步。

李默看着她被包裹在厚重橙色布料里的瘦小身影，那双露在面罩外的大眼睛更显得突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孤独太久了，绝望太深了，突然出现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的女性，几乎是人性的本能，一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喉咙有些发干，隔着面罩，声音显得更加沉闷，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我今年三十三岁了，”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又像是在刻意强调某种差距，“单身到现在。”

这话没头没脑，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危险。他紧紧盯着小雅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或许只是想确认对方的状态，或许……是那长期单身压抑下的雄性本能，在失去文明约束后，开始悄然探头。

小雅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更深的警惕。她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要谈论这个。她沉默了几秒，才用那带着少女腔调、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回答：

“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没有说自己是否单身，也没有问李默为什么提这个。她只是默默地把消防服的袖口又紧了紧，目光转向摩托车，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这句简单的“哦”，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默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不合时宜的火苗。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对方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刚刚在废墟里捡回一条命，眼神里除了疲惫和戒备，什么都没有。而他自己，刚刚埋葬了所有亲人，身处人类文明毁灭后的荒原，想的竟然是这个？

一种强烈的羞愧感涌了上来，让他脸颊有些发烫，幸好隔着面罩看不出来。

“妈的，李默，你他妈真是……”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残存的理智和那点来自过往社会教育的道德底线，让他迅速压下了那点龌龊心思。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合作，是找到更多的幸存者，是抵达可能有希望的地方。任何内耗和额外的风险，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马上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他动手重新调整后座捆绑的物资，腾出一个更安全、能让小雅坐稳的位置。

“路上不太平，跟紧我。遇到情况，听我指挥。”他补充道，语气变得务实而沉稳，试图将刚才那片刻的失态掩盖过去。

小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默默地走到摩托车旁，准备上车。

李默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感觉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那不仅仅是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更是一份责任，以及一份对自己内心野兽的警惕。

前路未知，他必须控制住自己，才能带着这微弱的希望之火，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