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涌

2016年12月30日，江山在办公室正阅读文件，办公桌上的内线红色电话突然响起。江山拿起电话：“您好，我是江山。”

“江局，我是市局王军。”

“王局！”江山立刻站起来，“局长，请指示。”

“明天上午十点，市政法委、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将到你局听取汇报。你需向政法委、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汇报朝阳公安分局警民共建及辖区警民网格化管理情况。”

接到市局王局指示，江山立即召开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及局党组扩大会议，部署市局安排的会议内容。会议室布置力求简洁大方：回字形会议桌中央摆放九盆绿色植物，仅提供茶水。

次日上午九点四十分，江山及分局其他主要领导已在局大门口迎候。9点55分，四辆车依次抵达朝阳区公安分局。市局局长王军率先下车，逐一介绍随行人员：市政委副书记白航、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江山依次握手表示欢迎。在与白航副书记握手时，江山礼节性地轻握对方半只手，却感觉对方的手异常冰凉，透着冷漠。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委员、各位政协代表莅临朝阳分局视察指导工作。”

会议室内宾主落座，会议由市局局长王军主持：“欢迎政法委领导、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莅临朝阳公安分局视察指导工作，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下面由分局局长江山汇报警民共建治安预警及网格化管理工作。”

江山向各位领导、代表、委员介绍：朝阳分局在辖区内共划分19个网格，每个网格由专职片警与街道居委会共同负责。网格内一旦出现治安或行政问题，将立即通知当地派出所；重大事件则直接上报分局民警值班室。确保10分钟内警车抵达现场，做到快速、准确、及时处置。工作重点始终放在预防为主上。下一步计划建立网格化电子通信系统，发现问题后，分局民警值班室能通过网格警灯自动报警，节省人工报警时间成本。

江山汇报完毕，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依次发言。江山用眼角余光观察市政法委副书记白航：他身高约1米7，头发向后梳拢，生着一双三角眼，眉毛细长，鹰钩鼻，嘴唇薄。眼神不时透出冷静的寒意，闪着寒光，仿佛一条盘踞的毒蛇，轻易不吐信，但吐信必伤人。这就是白小军的父亲，是当年让他儿子顶替江山工作的人，是致使江山见义勇为后反遭打击报复、被发配至秦城监狱的人。

最后，市局王局请政法委副书记白航做总结讲话。白航发言非常简短：“朝阳分局的网格化管理成效显着，值得在全市公安系统推广。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推动工作再上新台阶。我的讲话完了。”

会后，代表们未在分局用餐，依次握手告别。再次与市政法委书记白航握手时，江山不再如初次那般轻触指尖，而是用力握住了白航的手。白航书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却未发出任何声响，显露出极强的忍耐力。他脸上仍挂着微笑，但眼角的余光冰冷刺骨。仿佛江山与白家之间一场真正的、面对面的较量，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