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龙翼之下，我们曾共同书写

ps：（作者章节发错地方了，改又改不掉，没办法只能把之前写的一些东西拉出来，混合到一起。所以这一章可以选择忽略。）

暴雪终于平息了。

最后一片断裂的骨翼沉入冻结的血泊，如同被遗忘的船骸没入冰海。那曾经灼烧天幕、令群山震颤的黄金瞳，熄灭了。它的光芒曾如熔金倾泻，此刻却只余下灰烬般的死寂，倒映着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

风雪洗刷着战场，试图用一层纯净的、冰冷的白，掩盖断壁残垣、焦黑痕迹和凝固的暗红。冰棱在扭曲的金属和崩裂的岩石上无声生长，像时间结痂的伤口。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硝烟和某种更深邃的、属于古老生命终结时散逸的冰冷气息——那是属于龙类的、最后的叹息。

他站在雪原中央，身影被巨大的寂静衬托得异常渺小。破碎的鳞甲嵌在肩头，伤口在低温下麻木地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与冰寒交织的痛楚，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孤独的搏动，如同遥远地底传来的、即将停摆的鼓点。

胜利？或许。但脚下踩着的，是同胞的骸骨，是导师的残剑，是挚友消散前最后的眼神。王座从来不是荣耀的，而是由无数尸骸堆砌的孤峰。他赢了，却像输光了所有赌注的赌徒，手里空空如也，唯有刺骨的寒风灌满胸膛。

“结束了……”

一个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声音，来自那垂死的、庞大的阴影。濒死的龙王，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旧日的……传说沉入冰海……新的……传说……”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几乎听不见的吐息，“……新的传说……不过是在……另一座……等待尸体的王座上……重演……”

话音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最后的抽搐。那曾经象征着绝对力量与不朽的形态，在冰雪的覆盖下，迅速变得僵硬、冰冷，与周围破碎的山石再无区别。一代龙王，就此落幕，成为这片冻土上最新的一座黑色墓碑。风雪呼啸着掠过它嶙峋的轮廓，仿佛在为这个亘古的循环唱响苍凉的挽歌。

他沉默地看着。没有欢呼，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巨大的、名为“幸存”的空洞。脚下的雪地吸吮着热量，也吸吮着战斗时沸腾的血液和狂怒。世界在毁灭后重新显露出它本来的、冷酷而广漠的轮廓。

路，还在脚下延伸，没入茫茫雪原的深处，通向未知的、或许更加严酷的黎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正在被雪掩埋的遗骸，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身影在无垠的白色中，渐渐缩成一个移动的黑点。

风雪依旧，覆盖了来路，也模糊了去途。

新的传说，已在冻土之下悄然搏动。无人知晓它的模样，正如无人知晓，下一个被王座吞噬的会是谁。

雪，无声地落在他曾站立的地方，也落在远处那新生的、冰冷的王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