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转向

夕阳将那永恒昏黄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更加诡异的橘红色，像是凝固的、病态的血液。李默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社区超市附近。一下午的搜寻毫无所获。他检查了几个路边看似完好的汽车残骸，油箱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残留的汽油也混合了杂质，根本无法使用。那个规模不大的加油站更是彻底成了一片扭曲的金属和焦黑的废墟，连抽油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看着摩托车油箱盖上那层薄薄的灰尘，仿佛能透过金属感受到里面油料的匮乏。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袭来，比饥饿更让人难受。没有交通工具，在这片广阔的废墟里，他们寸步难行，搜寻效率和生存几率都将急剧下降。

小雅已经从超市里出来，身边放着找到的几罐食物和两瓶水。她看到李默空手而归和脸上难以掩饰的沮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物资整理好。

李默走到摩托车旁，看着那快见底的油量表，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在面罩里显得有些沉闷：

“我们接下来可能要走路了。”

这句话说出来，带着千斤重量。步行，意味着更慢的速度，更有限的物资携带量，更暴露在危险环境下的时间，以及更深的疲惫。

小雅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只是问：“去哪？”

李默抬起头，目光投向城市更深、建筑残骸更加密集的方向。那里曾是这座城市的中心区域。

“或许去市区那边看看。”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思考了一路的想法，“尽量去找那种有军区的地方。”

在他心里，或者说，在他这个普通龙国百姓的认知里，军区这两个字代表着力量、秩序和更高的安全标准。他固执地认为，那种地方是神圣的，其防御能力最少能抵御一般导弹的攻击。就算遭遇了核打击，也可能会有更深、更坚固的地下掩体，或者有更完善的应急措施，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总归比普通民房要大。至少，他心里是这样认为的，这成了支撑他继续前进的一个新的、具体的希望。

“那里……可能还有别人，或者，至少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他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小雅一个理由。

放弃摩托车是无奈之举，但坐以待毙更不可能。将目标锁定在可能存在更强生存资源的军区，是当前困境下最合理的选择。

“好。”小雅没有异议，只是弯腰开始将整理好的物资分成两份，准备背负。

李默看着她又开始默默分担，心里那点无力感被一丝微弱的暖意冲淡了些。他走过去，将大部分较重的物资揽到自己这边：“我力气大，多背点。”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即将被遗弃的摩托车，整理好行装，迈开脚步，离开了这片短暂的停留地，向着城市深处，向着那个寄托着渺茫希望的“军区”，开始了更加艰难的徒步跋涉。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废墟上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两个移动的、倔强的黑点，挣扎着想要在这片死亡的画卷上，留下一点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