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焚心

血玉碎片，在周世雄胸口蠕动，像活物般钻入，他的血脉。

李云金看着，这个曾经的漕帮之主，在雨中扭曲变形的脸，右半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灰白的石壳，爬上他狰狞的面容；左半边却膨胀出，非人的肌肉，皮肤下凸起，羊角状的骨刺。他张嘴发出嘶吼时，喷出的气息，竟带着硫磺味的火星。

李...云...金...周世雄的声音，已经变成砂石，摩擦的声响，你们...才是...祭品...

三十多个石化帮众，从四面八方围拢。他们的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每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李云金右臂的金纹，突然灼烧般剧痛，一路蔓延到心口，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炸开：

古祭坛上，身着祭司袍的自己，亲手将短刀，刺入黄小凤的心口；她倒下时，嘴角带着笑。说了什么；而祭坛玉柱上，刻的正是，一模一样的焚心印...

啊……！

他跪倒在地，玉化的右手，插入青石板。金纹如藤蔓般，缠上脖颈，带来窒息般的痛楚。这根本不是诅咒，是惩罚！是初代守陵人，给背叛者的烙印！

黄小凤的银针，突然刺入他的后颈。三根针尾系着红线，连着她自己，同样蔓延到，心口的金纹。《五羊志》缺失的那页，我找到了。她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双生祭品，以命换命...

雨滴突然悬停在半空中。

苏月白的身影，在静止的时空中，逐渐凝实。白衣不再飘逸，而是浸透鲜血般猩红。三百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干预轮回。他指尖轻点两人眉心，一段陌生记忆强行灌入：

初代守陵人，跪在五大家族面前，额头火焰纹，与李云金一模一样。他身后，绑着一对双生子，正是李云金，与黄小凤的前世...

我改了焚心印，让你们这世能相认。苏月白的身影，开始透明，但大祭一旦开始...

静止结束。周世雄的利爪，已到眼前，而黄小凤的算刀，正刺向她自己的心口。

李云金玉化的右臂，突然爆出刺目的金光，一把攥住了，周世雄石化的半边身躯。接触的刹那间，无数血丝，从石壳中迸出，疯狂涌入李云金手臂。

你疯了？！周世雄剩下的，半张人脸在扭曲，吸收祭坛反噬会...

我知道。李云金看着自己，逐渐石化的右臂，金纹却亮如熔金，这才是焚心印，真正的用法。

远处，祭坛的虚影，已凝成实体。五尊石像眼中，同时亮起血色光芒。

中央玉柱上的，血字开始倒流。

死生一人

玉饲血以

黄小凤突然割断，连在银针上的红线。血珠飞溅处，她心口的金纹，如活物般爬向李云金，在空中织成新的契约：

焚心为誓，同生共死

与此同时，完全石化的，周世雄突然裂开。裂缝中爬出的不再是黑丝，而是金灿灿的稻穗，穗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像极了眼泪。